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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大胜正在帮一个小家伙剃奥运头。本报记者龙志摄 |
百年奥运,梦想成真。除了运动健儿们,还有多少人的生活因为奥运而改变?有多少人正在为奥运痴迷疯狂?
从今天起,本报为你把镜头转向这些普通人,记录他们的生活和改变。首期推出的是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成为风靡京城的奥运头理发师———吴大胜。
正午的太阳可不那么好惹,吴大胜还要微笑。看着镜头,又一次。他的拇指和食指间夹着一柄蓝色推子,无名指下按着一颗小脑袋———那是一颗拓了个“中国印”的脑袋。中央电视台的记者正要拍这颗脑袋,拍吴大胜在这颗脑袋上创作。
他的周围,绿荫下的小区里遍布这样的小家伙们,有“中国印”、“红心”、“火炬”、“北京”、“2008”……这都是吴大胜的作品。按照要求,孩童们奔跑、嬉闹、脸上洋溢着微笑,不用彩排,镜头在“脑袋上的奥运”上流转、切换。
他对着镜头问:“好了吗?”“好了吗?”“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大胡子编导的要求总是这样苛刻。举“五环”旗帜的小女孩,胖乎乎的小手,已经挥舞了好几次,脸被晒得红彤彤。那颗小脑袋,也被理发师的指头按得僵硬了吧?每次喊“停”,他都会释然微笑,重来一次,他又撇撇嘴,还是微笑。
吴大胜的位置背对着阳光,根据机位的不同,他每次抬头都能看到回廊上的横幅,上书:为世纪留下———“中国印”奥运头。
多么恢弘的口号。他最初只是想剃一个头,后来的设想最多也是29个奥运头,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以此庆祝北京第29届奥运会。但后来的一切出乎他的预料。
创作:从儿子的小脑袋开始
7月13日,37岁的管理学老师吴大胜正准备享受一个悠长假期,或许不那么悠长,因为奥运会就在家门口举办。他还是个运动爱好者,除了足球,其它球类都参与。在篮球场上,他的绝招是背对着篮筐投三分球,这令对手防不胜防。
从吴大胜住的地安门附近到奥运村的公交路线有10条,距离10-13公里,因为没买到票,他决定不到现场观看,改在家里陪儿子看电视。他所有生活重心都在三岁半的儿子身上,小家伙皮肤白皙,长相可爱。他甚至亲自为他剃头,暑假到来时,他还为剪个什么样的个性发型而发愁。
所以这天中午,他把儿子小脑袋上的头发剃得差不多了,还想不到一个特别的发型。“又是一个光头吗?”他可不想。吴大胜浓眉大眼,花白的平头,蓄着长长的分叉的胡须,看起来就像个特立独行的艺术家。事实上,他确实受过几年专业的绘画训练。
后来他说,最初只是突发奇想。准确来说,电视上的奥运报道给了他灵感,当儿子的小脑袋上只剩一小块“草地”时,他决定在上面拓个“中国印”。他用推子在“草地”上划了几个弧线,半小时后,一个舞动着的小人出现了。
目标:免费剃29个奥运头
吴大胜的第一个作品出炉时,在国内已经有类似的奥运头见报。北京北五环一家名为“小儿廊”的专业儿童理发店,“奥运头”报价是一个吉祥数字:88元。
在中国,奥运会已经影响到了人们生活的每个细节,也促使了国内发型设计的流行趋势,更多的发型师将奥运元素融入其中,比如“鸟巢”、“中国结”。
吴大胜无意识的“奥运头”作品最初是在小区里大受欢迎,后来有很多家长带着小孩慕名前来,这一切最多只是让理发师在小区里的名气大涨。
直到几天后,他为一个党报记者的儿子理发,见报后,吴大胜成了名人,他为此定下了免费剃29个奥运头的目标。在一张采访名单上,列举的前来采访的媒体有22家。这个夏天,与竞技体育同时升温的,是吴大胜的“脑袋上的奥运”。
蜂拥而至的媒体甚至干扰到他和家人的正常生活,为此他不得不带着妻儿出去“走走”。
太阳很大,吴大胜眯着眼睛,尽量让自己显得一丝不苟,推子在后脑勺上,小心翼翼地推动———当然,那是假动作,配合中央电视台镜头的拍摄。真正的顾客正在走廊上等着呢。
事情应该是这样:上午,也有可能是早上,慕名而来的父亲带着儿子来找理发师。而记者也恰好赶到,于是,那个可怜的已经剃出了“中国印”的轮廓,只剩后脑勺“China”还未修理的“半成品”被撂到一旁,在树荫下看着这一幕。
理发师吴大胜的生活有两面———至少这几天内是这样:一面为媒体理发,一面为孩子理发。
回归:8月20日后不再理奥运头
现在,他又回到树荫底下,一切都恢复到平静。他继续修理“半成品”的奥运头。只有在创作时,吴大胜才显现出艺术的气质,他用的推子可是货真价实的,并且夹了一张硬纸片,用来雕琢纹路。
第29个了吗?不!吴大胜指着横幅上的字念了一遍:为世纪留下———“中国印”奥运头。
他说,29个免费奥运头的指标已经达到了。现在的价格如下:一个“中国印”88元;外加图案208元;一个“福娃”208元;五个福娃聚顶总价2008元。吴大胜说,这些钱将系数捐赠给四川地震灾区或者红十字会。
当然,客源是不愁的,在很多家长看来,奥运头象征着为奥运加油,这是一种心理上的优越感。10岁的苏琛博来自甘肃兰州,他是吴大胜的第20个奥运头。“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我来北京看奥运,这几天在视频上放给同学看,大家都觉得很酷,很有个性。”苏琛博兴奋地说。
当他修理完当天最后一个发型时,奥运头们各自散去,吴大胜一个人收拾行李,拿着凳子回家。他站在太阳底下说,“到8月20日以后,我不再理奥运头了。”
“我已经尽到了一个公民的义务,我参与,我奉献,我快乐。”所以,接下来,作为老师的吴大胜,需要回归原来的生活。
采写:本报记者 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