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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享·顺德探索中国县域发展新路径 以问题倒逼改革

南都记者回访习总书记三年前视察的黄龙村,当年贫困户早已脱贫迁新居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5-11-20 16:22:19    编辑:宋腾虎
顺德以转变政府职能为核心,大胆探索大部门制改革、简政强镇事权改革、行政审批制度改革、社会体制改革、基层治理改革等全面系统的综合改革,为中国县域综合改革和经济社会发展寻找路径和借鉴样本。这些创新和改变或许来得不够快,但我们相信这粒创新的种子终将破土萌芽,静待春暖花开。

   习近平与黄龙村的群众握手。 受访者供图

   张锡尧家原址已变成党员教育基地。

   社区活动中心是老人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顺德改革

近年来,顺德按照改革开放顶层设计,寻找发展之路。作为中国县域经济发展排头兵,一直以来,顺德通过创新,解决发展所遇到的问题。

顺德以转变政府职能为核心,大胆探索大部门制改革、简政强镇事权改革、行政审批制度改革、社会体制改革、基层治理改革等全面系统的综合改革,为中国县域综合改革和经济社会发展寻找路径和借鉴样本。这些创新和改变或许来得不够快,但我们相信这粒创新的种子终将破土萌芽,静待春暖花开。

黄龙村民回忆总书记视察细节

顺德北滘的黄龙村位于顺德区北滘镇西南部,佛山一环横穿而过。进村的大路号称工业大道,两旁散布着十多年前开始出现的厂房。穿过厂房,则是农地、成片的居民区,既有初级工业制造业水平,又保留着大片农田的村落生态。这种村貌也基本呈现珠三角城镇化的特征,工业社会与乡土社会并存,其城镇化和产业均需转型升级。

2012年12月9日,新任总书记习近平视察广东的其中一站,便选在此处。3年后,习近平总书记视察顺德的点滴细节,被依次展开。

汇报不要刻意准备

顺德区委按照中办和省委要求,初步拟定几条视察路线。这些路线均与当时顺德改革内容相关,分别涵盖社会治理、行政审批制度改革等,如视察顺德行政服务中心等机构。

后来,总书记去了黄龙村,顺德区委相关人士回忆道,当时要求视察点要能代表珠三角农村风貌的地方,代表基层治理能力平均水平。而来自黄龙村书记林文钜的看法,也证实上述观点。在农村基层工作23年的林文钜这样理解总书记来顺德:最想看看基层治理事情,也想多了解一些基层治理遇到的问题。

2015年11月6日,林文钜在办公室回忆起三年前的事情,依然有些激动。他说,在总书记来黄龙村的3天前,他接到时任北滘镇党委书记(现任顺德区副区长)冼阳福的通知。冼说,总书记要来黄龙村视察,让他准备一下并担任讲解员。“我当过六年小学语文教师,普通话应该还可以,但我要讲什么?”

林记得冼阳福还特意交代他,不用刻意准备什么,就像日常工作一样,正常汇报即可。黄龙村有40 0 0多村民,分布在4 .89平方公里内,他基本能叫出村民的名字。合并而来的黄龙村有4260名户籍人口,还有9000多的流动人口在此居住谋生。9000多外来人口主要为黄龙村203家企业服务。这些企业多为塑料、五金电器、装饰材料等中小企业。2014年,这些企业共创造了4.7亿元的工业产值。

在黄龙村任4届村支书的林文钜深知,他不仅要依靠多年来建立的威信,更重要的是吃透改革的政策,才能让村民获利,才能让社区发展平稳。林说,后来他也想明白了,就是有啥说啥,总书记要听真话,就实事求是地把村里情况讲明白即可。

总书记要求把村民利益放首位

2012年12月9日10时半,习近平到了黄龙村,看了三个地方:一个是村委会行政服务站,一个是贫困户张锡尧,一个是村老年活动中心。

林文钜回忆道,总书记首先到的是村委会行政服务站,他在现场还问工作人员,“实行一站式服务后,村民感觉如何?”林文钜认为,总书记是希望借此了解顺德近年来实行的三大改革中“行政审批制度改革”的成效,基层的窗口服务,其实也是行政审批制度改革成效的一个缩影。

而去老人活动中心,总书记是想通过看退休老人的生活文化娱乐情况,了解基层对民生工程建设、老人福利事业的投入是否足够,有何缺失,进而从国家层面考虑如何应对老年化及养老事业的问题。作为党的基层干部林文钜这样理解党最高领导人的调研意图。

2015年11月5日,回忆起3年前习近平到来的情景,已在湛江上大学的村民张锡尧的女儿张俭娜记忆深刻。习的到访也改变了张俭娜一家的生活。张家是黄龙村30多个困难户之一,在习近平到访时,读高三的张俭娜还为不擅普通话的父亲张锡尧做起临时翻译。

张锡尧和妻子陈燕容多年来因病治疗,欠了不少债务,外加一双儿女都在读书,致使张家连续3年申请低保。

习近平到访时,张家大儿子张宇杰刚从肇庆科技学院毕业,在北滘镇的一间超市做着与专业不符的杂工。小女儿张俭娜,这个英语成绩在北滘一所中学排入前几名的文静女生,正在这个屋顶漏着水,墙上贴满奖状的陋室里,为了她的翻译梦想努力备战高考。

习近平叮嘱张家人,“要坚持看病治疗,要让孩子好好读书,有困难可以向政府反映,会帮助解决。”习近平还特意送给张俭娜一本英文词典,这让她满心欢喜。

而在村老年活动中心,“现在生活好不好?跟以前比有什么改变?”习近平向村民了解实际收入和生活情况等内容。习近平说,“一定要把村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让老人在晚年生活开心,营造村里的和谐环境。”

习近平探访的次日,北滘镇民政部门为张宇杰牵线,使其在离家不远一家企业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因为张宇杰有了稳定收入,张家即刻向村委会申请取消低保。半年后,张俭娜也被广东海洋大学英语专业录取。

综合改革

政府向社会放权

改革进入深水区,要不断地保持改革认识。顺德改革就是解决今后国家发展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只有改革,中国才能发展,社会主义才能发展,这是顺德充当尖兵的使命。

最高领导人视察顺德的荣光,始于党的第二代领导核心邓小平。1984年、1992年,邓小平曾两次南巡广东 ,顺 德 均 在 其 列 。1992年,邓小平南巡至顺德容奇(今容桂街道)科龙冰箱厂,曾发表社会主义本质是解放和发展生产力的论断。这幅标语曾挂在顺德闹市区的凤岭公园处,激励顺德人继续发扬改革开放的创新精神。

而在习近平视察顺德之前的三年,顺德就开展了以简政放权为目标的一系列综合改革。

提升社会自治能力

20 0 8年,恰逢金融危机袭来,包括温家宝在内的中央领导人来顺德视察工作,时任广东省委书记汪洋提出进一步发展珠三角地区的想法。随后,顺德被广东省委作为落实科学发展观试点单位。之后,顺德进行了以简政放权为代表的行政体制改革,并通过政府放权,提升社会治理能力。

20 11年11月,在一次小型会议上,顺德区委相关领导传达省委主要领导关于顺德改革定位的问题。“现在改革进入深水区,要不断地保持改革认识。顺德改革就是解决今后国家发展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只有改革,中国才能发展,社会主义才能发展,这是顺德充当尖兵的使命。”

20 12年2月6日,刚过完新年,汪洋召集佛山、顺德领导,要求具体汇报改革推进情况。在这次会上,汪洋再提进一步推进行政审批制度改革的要求。他同时要求,除了建设大社会外,还要培育好能让大量社会中介组织生存并发挥积极作用的社会。这些中介组织是由群众自发组成的,实行自我管理、自我服务。同时,他还要求顺德政府搞清政府和市场边界,并按照经济调节、市场监管、社会管理、公共服务等标准向社会放权,以实现改革之初的化学反应的改革愿景。

度过综改最困难时期

2012年3月,有媒体就东莞一家外商企业注册登记了一年,因为审批流程繁琐,还未领到营业执照的事件进行报道,使得顺德加快了行政审批制度改革步伐。

此后的多次会议上,顺德政府主要领导向与会者表达审批制度改革的必要性。顺德领导最爱以顺德区经济和科技促进局为例,说明行政审批制度改革要放权的意义。该局负责顺德近1700家外资企业的审批和管理工作,每年都要进行年审,每个企业都要递交各种各样的表格,而原有科室只有几个人,由于数据庞大,看都看不过来,基本无法对企业进行逐个核实,最后只能盖章了事。

2012年4月26日,广东省政府批复,同意顺德率先开展商事登记制度改革试点工作。次日,顺德区政府印发《顺德区商事登记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根据方案,顺德梳理出1679项行政审批事项,向省政府提出建议取消或优化548项。据悉,目前已经厘清10 0个审批事项,将向社会组织转移。这些放权的改革对于提升顺德社会治理提供直接帮助。

在2012年8月2日的一次汇报会上,时任顺德区委书记梁维东说,经过这段时间改革,顺德到省委、省政府的上访率下降90%,大部分问题在基层得到化解。梁维东还称,改革的效应在近半年的招商中也凸显出来,此前他们就顺德物联网项目到美国招商,美国企业就对顺德的改革和体制非常有兴趣。

2012年8月22日,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取消和调整314项部门行政审批项目,其中取消184项、下放117项、合并13项。同时,还决定广东在行政审批制度改革方面,可以先行先试。

而在会议召开前一天,央视《新闻联播》用了3分半钟时间,播发顺德审改内容和效果。

11月27日,十八大的广东省唯一县级党代表梁维东,会后首次面对媒体称,顺德综合改革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只要继续推进综合改革,相信会克服困难,“顺德的改革红利就是提升未来发展的核心竞争力。”

新路径

以问题倒逼改革

顺德希望在新一轮开放过程中,通过改革手段解决所遇到的问题,然后可持续发展,并以后发制人姿态,以问题为导向,来寻找新的发展模式。

北部片区一体化将是顺德今后“开放改革”战略核心。北部片区未来还将依托落户佛山新城的中欧城镇化合作示范区和中德工业服务区两大战略平台,引领新型城镇化建设和产业国际化发展步伐。

2012年12月9日,习近平离开顺德后,新任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省委书记胡春华到任广东,于当年12月28日到顺德调研。胡春华去了顺德行政服务中心等地进行调研。胡春华对顺德行政审批制度改革表示支持,并希望除了宽进外,政府行政部门能够对企业进行严管。

2013年初,习近平到访过的张锡尧家也发生了改变。张家异地置换一处地方,并由北滘慈善会和热心人士捐助50多万元,新建了一所房子。同时,村里老年活动中心附近又新设了小型文化室、新建了面积500平方米舞蹈场。

而顺德行政审批制度的成果,也延伸至黄龙村。黄龙村设有2个行政服务站点,每个站点设有4个服务窗口,实行前台一次收件,后台以流水线运行的新型综合模式,为市民提供人口户籍、社会治安、民政救济、计生流管、国土规划等十多个大项的行政服务。现在,村民的小问题都可以在村里解决,大问题则通过区、镇、村三级联网解决,工作人员的效率提高了,村民办事的时间也缩短了。

顺德要“开放”

2013年十八届三中全会后,胡春华再次来到佛山调研改革。

2013年11月22日,胡春华来到南海、禅城、顺德等地,先后考察了佛山民间金融街、南海区行政服务中心、顺德区杏坛镇逢简村、顺德区中小企业促进会等,实地了解“三网融合”倒逼政府体制改革,农村集体土地流转开发,城市建设管理创新,城乡一体化、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培育和发展社会组织等方面改革创新情况。随后,胡春华在顺德区主持召开座谈会,听取佛山市、南海区、顺德区全面深化改革工作情况汇报。

2014年11月28日,经省委批准佛山市委常委区邦敏任顺德区委书记。

而区邦敏的施政逻辑,则希望顺德在开放的过程中,通过改革手段解决所遇到的问题,然后可持续发展,并以后发制人姿态,以问题为导向,来寻找新的发展模式。

事后有人评价称,区按照问题导向模式,在发展中寻找问题,然后倒逼改革,解决问题。而此时顺德虽然经济保持8%-9%增长率,但在固定投资、区域融合、三旧改造、地方财力方面,已经略显疲态。顺德必须通过问题发展模式,促进经济发展。

2015年3月5日,顺德召开区委十二届五次全会,由区邦敏作报告。会议结束时,主持却突然宣布区邦敏还有一个总结发言。随后,区邦敏两手空空、大步流星再次走向讲台。

他在区委全会上给顺德的第一个结论是:要开放。“开放”对于顺德来说是一个既新又旧的命题,说其“旧”是因为顺德过去30多年不缺开放,但彼时更多的是产业经验的开放,学习市场规律的开放运用,社会治理模式的开放引入,更强调自身基础的提升。而说“新”是区邦敏所提出的开放,则是城际空间的开放,除了练内功,更要走出顺德看顺德,借势周边尤其是广州资源进行再突破。

3月24日,区邦敏在《人民日报》撰文称:“顺德始终坚持问题导向,找准改革切入点和突破口,大胆破除体制机制弊端,确保改革达到预期效果、真正解决问题。既要防止朝令夕改,又要对不符合改革顶层设计、实践中不利于发展、不利于调动干部队伍活力的体制机制进行改革完善。”

北部片区一体化

是“开放改革”战略核心

酝酿半年后,区邦敏将顺德“开放改革”命题之下的操作思路和盘托出——— 北部片区一体化将是今后顺德“开放改革”战略核心。北部片区是基于三大片区的概念,即乐从、陈村、北滘;东部片区为大良、容桂、伦教;西南片区则为杏坛、勒流、均安、龙江。北部片区通过广州地铁7号线,与广州南站融合,直通广州大学城。

同时,为打破佛山新城、乐从镇、陈村和北滘之间背靠背发展局面,促进区域之间资源共享,加速北部片区三镇融合,打造顺德城市升级引领产业转型的龙头标杆,还在人事上做了调整。他兼任佛山新城中德工业服务区党工委书记;任命顺德区委副书记列海坚为佛山新城中德工业服务区管委会主任,兼任顺德北部片区领导小组主任。据悉,列海坚曾力推顺德基层社改。

2015年10月10日,国家发改委正式批复同意广州地铁7号线由广州南站延伸至顺德北滘。顺德北部片区约占顺德全区总面积28.6%的区域有着独特的区位优势。而北滘黄龙村正在这片区域之中。

2015年11月12日,距离北滘黄龙村10公里左右的上僚村则是锣鼓喧天十分热闹,当日下午,顺德北部片区项目对接大会暨项目奠基及动工仪式举行。

佛山市委书记刘悦伦称,顺德北部片区项目的启动,就是顺德为“十三五”谋划的阶段性成果。北部片区未来还将依托落户佛山新城的中欧城镇化合作示范区和中德工业服务区两大战略平台,引领新型城镇化建设和产业国际化发展步伐。

同时,顺德还梳理了43个对外重点推介项目,包括轨道交通、三旧改造、新城地块等,拟引入社会资本进行合作,总投资涉及1200亿元。当日,很多媒体都报道了这一盛事。而距离上僚10公里外的黄龙村则平静许多。

黄龙村的变化与期盼

11月6日,黄龙村书记林文钜,则为今年社员股东多增加一点分红而操心。林说,每年12月9日,黄龙村和张锡尧一家都是媒体关注焦点,但是热闹过后,日子仍要继续过,上级政府对于黄龙村的政策,都是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并没有过分地给予倾斜,对于张锡尧一家也是一样。

林文钜说,两年多前,黄龙村打算把成片的农田和耕地集中在一起,打包建成一个农业生态园区。但由于北部片区的土地控规,部分用地设施的审批暂时没能通过。他希望国家对农村多一点政策倾斜,尤其是农村发展到一定程度时,是不是可以让土地政策松动些。这也是希望村民能多分一点红,日子过得更好一点。

而对张锡尧一家来说,想法则简单很多。入住新房后,张锡尧经常站在二楼窗边看着旁边正在建设的鲤鱼沙公园,他盼着公园建好后,饭后能去散散步。

如无意外,2016年春节,在外读书的张俭娜回家过年时,鲤鱼沙公园应该已建好,村里三丰河一河两岸景观桥也将改建完成,还有7座祠堂、古建筑正在修复当中。

截至20 14年末,顺德G D P为2783亿元,同比增长8.5%,其经济总量甚至超过一些内地省,依然在全国县区排名中位于前列。而顺德则在宏大战略和个人朴素愿望推动下,一路向前,依然承担中国县域发展改革排头兵的角色。

档案

黄龙村

黄龙村位于顺德区北滘镇西南部,从这里,沿佛山一环可达珠三角任意地方。黄龙村下设2个集体资产办,2个经济股份合作社,股东总数3696人,区域内200多家企业的租金让股东的收入节节攀升。

在珠三角寸土寸金的城市化升级中,黄龙没有把农村变成城市的水泥森林,而是珍惜农村已有的水乡特色,修葺旧建筑、旧屋和祠堂,再现了韵味独特、宜居和谐、岭南水乡与工业气息交融的景象。

总策划:曹轲 任天阳 总统筹:陈文定 王海军 执行统筹:王莹 刘丽君 王卫国

编辑统筹:李建平

记者统筹:孙天明 庄树雄

采写:南都记者 尹冀鲲 陈宇

摄影:南都记者 陈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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