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诊所

2016-12-04 08:24来源:南方都市报编辑:宋腾虎
超过十分之一的美国人没有医保。最穷的美国人可享受医疗救助,但仍有相当一部分人既买不起私人医保,又没有穷到可以领救助的地步。

   临时诊所的视力检查站位于一座巨大的谷仓内。

   排队等候看病的患者,为了领到靠前的看诊号,很多人提前两天就赶来排队。

   一位女患者在怀斯县R A M诊所接受牙齿治疗。

   R A M诊所创始人斯坦·布洛克是一位慈善家、演员、作家、博物学家、牛仔兼前电视主持人。

7月,连续3天时间里,成千上万名无法负担私人医保的美国人聚集到阿巴拉契亚山区一片临时搭建的帐篷诊所中。其中很多人多年来没有看过一次医生或牙医。超过十分之一(近3300万)的美国人没有医保。最穷的美国人可享受医疗救助(Mdicaid),但仍有相当一部分人既买不起私人医保,又没有穷到可以领救助的地步。每年7月末,一家叫“边远地区医疗”(R A M)的非营利组织都会在弗吉尼亚西南部山区搭建帐篷诊所,免费为当地人提供补牙、配眼镜和肺部X光等普通医疗服务。这个由英国慈善家创建的机构已经在美国西部和南部12个州举行了800多次义诊活动。

超过十分之一的美国人(近3300万)没有医疗保险。感谢奥巴马的新政策,赤贫线下的人有资格享受医疗救助(M edicaid),但是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既无法享受救助,又买不起私人医保。即使是那些有资格获得补助或是想方设法购买了保险的人,补牙、检测视力等常见小病却不在基本医保范围之内。找到愿意接受医疗救助的医生又是另一个难题,因此有很多人不得不选择忍受疼痛或自我治疗。

美国有19个州拒绝使用联邦经费填补医疗救助和医保覆盖面之间的空白,其中就包括弗吉尼亚州。每年7月末的周末,在该州西南部的怀斯县菲尔葛朗德斯,那些被政府遗忘的人们开始看到一缕希望。连续三天,一家叫“边远地区医疗”(R A M )的非营利组织准时建起临时帐篷诊所,为美国15个州2000多位患者提供简单医疗服务,比如补牙、肺部X光或检测视力配眼镜,分文不取。

R A M成立于1985年,发起人斯坦。布洛克是一位英国慈善家、演员、作家、博物学家、牛仔兼前电视主持人。这个组织的所有经费全部来自私人捐款,除了少数全职员工,大部分工作,从专业口腔手术到为病人的孩子发放零食,均由数千名志愿者承担。除了国际和灾难救援任务,这个组织已经在美国南部和西南部12个州举办了800多次义诊活动。过去五六年里,R A M定期开设临时诊所的地方从美国乡村扩大到了洛杉矶、芝加哥等大城市。

希拉一家的故事

今年夏天,当我把车停在怀斯县菲尔葛朗德斯临时诊所外,帐篷外已经停了数十排汽车,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病人的车整齐地停在一片空地上,另一边停着志愿者的车。来就诊的人根据抵达的顺序获得一个就诊号码,一旦离开就等于自动放弃排队。每年都有很多人提前两天就来排队———睡在他们的汽车或露营帐篷里,只为了确保领到一个靠前的就诊号。

等到周五凌晨3点30分,手持火炬的志愿者们走进患者停车场,开始挨着汽车和帐篷派发当天的就诊号。早上6点,当太阳升起时,他们已经发放了1600张就诊门票。周六早上,他们还将派发出剩下的约600张票。

在第一天早上,我碰到了58岁的前律师助理希拉。哈里斯。希拉曾是一位职业妇女,在她的6个孩子中的最后两个出生后,她再也找不到稳定的法律助理工作,现在她主要在家照顾孩子,靠着打零工赚取微薄收入。她是前100位进入诊所大门的幸运儿之一。数百人等候在栅栏外,等候大喇叭叫他们的号码。

希拉和她的女儿艾米、希拉的姐姐辛迪和她的女儿伊丽莎白以及其他4名家庭成员提前两天从家里出发,开车3个小时来这里看诊。8名成人和一个蹒跚学步的幼童将在他们开来的两辆汽车里度过4天3夜。开始两天晚上,他们还会在车窗上挂起毯子,获得一点隐私,后来由于车里的温度太高,不得不将毯子取下。

除了辛迪,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R A M临时诊所看病。这是辛迪第三次光顾帐篷诊所,她自然成为这个小团体的领队。她说有一次她幸运地成为第一个看诊的病人,但两天的等候依然感觉很漫长。

辛迪今年想要配一副新眼镜,同时陪伴她29岁的女儿伊丽莎白。除了需要配一副新眼镜,伊丽莎白还想拔掉两颗臼齿,修补门牙。两年前,她在一次严重摔跤事故中摔坏了上门牙,如今她的上门牙已经所剩无几。在事故发生时,她还有不错的医疗保险,但修补一颗牙齿就需要她自己掏腰包支付10 0 0美元,后来补好的牙齿还是碎了。辛迪和伊丽莎白都靠伤残津贴过日子,这基本上是她们的唯一收入来源。如果没有R A M,一副新眼镜对她们而言都是奢侈品。

希拉也需要配眼镜,但首先,她计划拔掉6颗牙齿(其中两颗已经完全碎了),再安装假牙。希拉和伊丽莎白都不敢开口大笑,由于害怕尴尬,她们已经好多年没有露齿大笑。“因为这个原因,我变得有点害怕和人相处,”希拉说,“我过去很健谈,随时随地,任何话题都难不倒我,非常外向,但那似乎已经成了遥远的回忆。”

希拉从短裤口袋里掏出一卷抗胃酸钙片,为了安抚神经,从一天前开始这就是她的唯一食物。她还带来了断掉的牙冠。“也许它们能有用,”她紧紧地抓住断牙说。

日出前室外温度还算凉爽,接近中午时气温已经升至35摄氏度,非常闷热,到周六时气温还会上升。临时诊所里除了乳房X光和放射医疗车内,其他地方都没有空调。志愿者们一整天都在来回奔波,给候诊人群派发冷水和围在脖子上帮助降温的冰袋。

虽然经过医疗站的人流非常稳定,R A M诊所最有吸引力的还是它提供的牙科和眼科服务。在怀斯县菲尔葛朗德斯,R A M在巨大的帐篷下设立了约80个移动牙科治疗站,一部分专门用于洁牙,一部分用于补牙,在帐篷的最里面,四五排诊位全部提供拔牙服务。眼科和其他医疗服务站设在两座大型谷仓内。临时检查室由牲畜栏改造而成,周围挂着床单,给病人提供一定隐私。

怀斯县临时诊所的面积非常大,担任病人导航员的志愿者每天可能要行走15英里甚至更远距离。X光、乳房X光检查和骨科矫形等专业服务全部从改装后的卡车或大型露营车中提供。还有更多帐篷分散在周围,提供免费药物、戒瘾(烟、酒、毒品)治疗、心理咨询、捐赠衣物和书籍。场地周围还放置着几个移动厕所,供患者和志愿者使用。

其他R A M诊所的规模可能较小,但运作方式和工作条件大同小异。弗吉尼亚州斯密斯县的一个临时诊所建在当地飞机场的柏油跑道上和空置的飞机库里。到固定时间必须停止服务,把机库还给飞机。田纳西的一家临时诊所建在著名的纳斯卡赛车跑道上。人们经常可以在赛道上看到R A M创始人斯坦。布洛克骑着他的自行车四处巡视诊所工作。

烂牙与贫困

“经验告诉我,烂牙不仅让人感到羞辱,还会导致更严重的贫困,”作家莎拉。斯摩西在20 14年的一篇关于阶级和牙齿卫生的文章中这样写道。和希拉一家一起等候拔牙的一名女子说她因为掉了两颗门牙不久前丢掉了服务员的工作。她的经理不希望她面对顾客,而除了餐厅服务员她没有其他任何就职经验,由于相似的原因,她也无法在其他地方找到工作。即使在有工作的时候,她也无法负担补牙或其他任何医疗服务的费用和时间。每年一次的R A M诊所是她唯一的就诊机会。现在她在弗吉尼亚西南部的一家呼叫中心做临时工。

在怀斯县R A M诊所长期担任志愿者的乔。斯密迪医生已经多次遇到相似的情况:“一旦失去牙齿,或是牙齿状况不好,他们仅有的部分市场竞争力也随之消失,更难找到工作。当然和工作一起失去的还有医保。看不起医生,病人只能自我医治,用酒精或毒品来治疗疼痛和焦虑。”

贫穷还导致选择的局限。廉价合法的蔗糖给人带来满足感,咖啡因有着相似的效果。两种物质常常被都用作处方药替代品,用来安抚孩子。

在弗吉尼亚西南部,近10万人领取“营养补充救助计划”津贴(之前被称为“食品券”)。一个四口之家每周可领取115美元食品津贴,相当于每天16美元。弗吉尼亚牙医协会的执行主席特里。狄金森说,“遵循这个贫困社区的经济原则,很多人去杂货店购买食物时通常会购买大量的廉价的高碳水化合物加工食品,他们还喜欢用汽水、运动饮料或其他同样廉价的高糖饮料代替水。”

不健康的加工食品不仅廉价:还不容易变质,准备和烹饪时需要原料更少,更方便省时。“所以,要培养人们的健康责任观念,”狄金森说,“但首先要为人们提供做出正确判断所需的教育机会和工具。”对于那些生活在贫困中人,“我们做得很不够。这些人时刻处于生存模式下。”

生存模式意味着必须对有限的收入进行主次分配。2015年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一项关于“经济复苏对家庭的直接影响”的民调显示,46%的美国人无力支付400元的意外开支。如果这项开支是医疗意外,通常人们只有两个选择:使用信用卡(如果有),或者放弃治疗,直到疼痛加重到让人无法忍受。

医疗保险等长期投资的前提是希望。预防和康复治疗的假设前提是漫长、有意义的人生。医疗保险是隐形保护———它无法填报饥饿的肚子,或是给冰箱供电,或是装满油箱。

希拉坐在丹。拉斯金医生的牙医椅上,正准备拔牙。旁边的盘子上摆放着镊子、注射器和类似锤子、凿子的工具,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下完成牙医手术,即使一次要拔掉6颗牙齿,一些局部麻醉利多卡因、在关键位置注射几针奴佛卡因,这就构成全部麻醉措施。

整个医治过程非常顺利,希拉还是会不时发出呻吟,身体偶尔不由自主地扭动。牙医助理指引她闭上双眼,尽量设想一个让自己感到平静的地方。整个拔牙过程花了30至45分钟。很快牙科专家已经准备好了接待下一位患者。还在局部麻醉状态下的希拉隔着包裹口部的纱布对拉斯金医生说,“你太棒了!”然后给了他一个拥抱。

伊丽莎白已经拔掉了两颗牙齿。现在她正在专门装假牙的医疗站,另一位牙医将一块橡皮泥一样的膏体塞进她的嘴里,为了制作假牙模型,她要紧咬牙关坚持1分多钟,刚拔掉牙齿的地方依然肿胀疼痛。印模结束后,她说她并不在意,“比拔牙容易多了!”接着她又到眼科医疗站前排队等候配眼镜。

产业性萧条

看着这座忙碌的临时诊所,有时候它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场狂欢节而不是医院。在诊治病人的间歇,乔。斯密迪会和其他几位志愿者组建的乡村音乐乐队一起演奏班卓琴。74岁的斯密迪是一位退休的肺病专家,现在担任全职医疗志愿者。他就出生在怀斯县,是一名矿工的儿子。为了能够驾驶装载移动X光办公室的18轮大卡车到R A M诊所,他专门考取了商业驾照。在多年的义诊过程中,斯密迪几乎见证了一切可能的情况,他不止一次说道,“我有资格这样说,因为我就生长在这里。”

“弗吉尼亚西南部的人习惯自力更生,他们对土地和乡亲的深厚感情也让他们被困在这片土地上。有人也许会问,为什么不搬到弗吉尼亚的其他地方?为什么不搬去有更多工作机会的地方?但这违背了我们的天性,因此在这个经济衰退地区生活了大量的人口。学校、教堂都接近倒闭。随着每一家新沃尔玛超市的开张,原来的小商店纷纷关门停业。理发店经营不下去了,因为现在人们可以去沃尔玛理发,美容店、汽车修理店也是如此,几乎一切小生意都被沃尔玛取代。而在沃尔玛工作的人也没有医疗保险。

没有经历过贫穷的人给穷人的建议经常是“搬迁”。让无家可归的人离开城市,让失业的人离开经济萧条的地方。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斯密迪形容的西弗吉尼亚人的特性恰好是健康社区所需要的。我们希望人们热爱他们的土地和邻居,希望邻里之间相互认识、知根知底。我们希望建立共同的历史、一起守望相助。这些是社区对居民的期望,但贫困社区除外,因此,不同于中产阶级或富裕地区,在弗吉尼亚西南部地区,这些关系得不到鼓励或支持(社会和经济上都是如此)。唯一得到不断巩固的是对贫困乡巴佬的偏见。

斯密迪的移动办公室能够对“几乎一切能够放到它屏幕前的东西”实施X光检查。大多数时候,他检查的是人们的肺部。“我们生活在一个肺病带,”他说,“弗吉尼亚西南部是哮喘、慢性阻塞肺病、肺气肿的高发地区,当然,这里同样是心脏病、中风和糖尿病的重灾区。部分原因要归咎于吸烟———我们弗吉尼亚西南部的人有着从小吸烟的传统。在有的城镇,肺病患者的开始吸烟的平均年龄只有10岁。”

另一个导致肺病泛滥的原因是煤炭粉尘和环境过敏原。在煤炭行业繁荣时期,煤矿工人收入颇丰,拥有医疗保险,随着矿山倒闭裁员,很多当地人只剩下糟糕的身体和渺茫的再就业机会。

“所有的政客都在宣扬煤炭行业还会重新复苏的神话,”斯密迪说,“人们依然生活在这个童话中,因此不愿接受现实。我们应该认清现实,给自己的未来做好规划,结合每一个人,包括学校、教堂、民间组织、市长和社区领袖的力量,对未来的就业前景做出尽量实际的预测,从现在就开始规划。也许这样说很残忍,但有一部分人注定要被抛弃,但我们至少可以给他们的孩子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在弗吉尼亚西南部所在的阿巴拉契亚山区,煤炭是一种矛盾的存在。煤炭工业埋葬了很多人,也葬送了很多的人健康。但是随着煤炭的衰落,大批当地人失业。他们中大多数只有高中文凭,一下子失去了中产阶级收入,如果幸运找到新工作,也只能靠最低工资糊口。在怀斯、柯布恩等县,招聘广告非常稀有,大多招聘一两名客服代表、兼职出纳员等低收入职位。煤炭也许可能完全被其他能源取代,但随着这个产业消失的工作却没有被其他行业补上。

“我的意思是,你能在这里建造多少个呼叫中心?”狄金森说,当地人需要的只是收入体面的工作。

免费眼镜的吸引力

到了周六,希拉。哈里斯一家8口已经在车里住了4天3晚。要等眼镜配好、假牙制作完成,必须花这么长时间。

辛迪和艾米向一顶大帐走去。帐篷里长长的折叠桌上摆放着几千副崭新的眼镜框架,全部都是他人捐献的。人们可以在这里选择自己喜欢的款式。几位志愿者就形状、尺寸等问题给人们提供建议。

检测视力的谷仓内的温度比外面略低,主要原因是为了进行测试,室内光线被刻意弄得很低。大多数患者来这里的目的只是做简单的视力检查、配眼镜、更新配方,但在检查过程中,验光师偶尔会发现青光眼、白内障、黄斑变性、糖尿病等严重健康问题。在做视力检查之前,很多患者甚至不知道他们需要戴眼镜。

维多利亚。莫纳尔。魏斯医生是负责经营弗吉尼亚R A M视力诊所的验光师。魏斯和其他八九位志愿验光师和眼科医生将在这个周末为2200位患者中的1/3检查视力。她解释说,最初,大多数患者检查视力的主要原因是想免费配一副新眼镜,逐渐地他们对我们产生了信任。“病人看到我们和他们一样,凌晨3点就起来,开始准备工作,这让他们产生了同甘共苦的感觉。”

同样有吸引力的是,免费眼镜和视力检查省下钱可以用于购买其他必需品。挣扎在贫困线上的人可以支配的收入有限,不得不做一些重要的取舍。验光、配一副新眼镜可能要花掉一个月的电费,必须一整年都处于负债状态,相比之下,继续使用旧眼镜,看不清的时候眯一眯眼显然是更简单的选择。

伊丽莎白的假牙终于做好了。牙医技师正在给她装假牙,不断取下,打磨,再装上,直到和两边的牙齿完全吻合。几次修改后,双方都觉得满意了。技师手中没有镜子,于是她拿出手机,将摄像头调到自拍模式,让伊丽莎白能够看到牙齿装好的效果。两年来,她终于又有了门牙。她露出微笑,同时似乎又在竭力压抑微笑。然后,她激动地哭了。她的母亲辛迪也哭了。牙科技师和我看着母女俩哭着抱在一起,也跟着哭了。伊丽莎白还给了我一个拥抱。“我笑起来都觉得不自然了,感觉很奇怪。”她说。

周六傍晚,全家人都已经达到了此行的目的:配眼镜、拔牙、装假牙,他们甚至收获了几包捐赠衣物和鞋子。即将踏上归途时,希拉发现她的面包车无法启动了。但她看上去似乎并不是那么担心。她已经多次遇到这种状况———她说她自己都会修理了。她爬到车底下,重新接好一条松掉的缆线,返回驾驶室再次尝试点火,这次引擎启动了。

现实与希望

周日上午,诊所即将结束营业时,我碰到了“圣母医疗使命团”的伯尼。肯尼修女。伯尼修女是一位职业护士。1999年,她最先说服斯坦。布洛克在弗吉尼亚设立R A M诊所。“今天我遇到了一位27岁的年轻女士,满口牙都拔掉了。”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伯尼修女已经直奔主题,“她得等到2018年才能装上假牙。这段时间她要怎么过?要如何获得营养、自尊和工作?这让我深感悲哀。但是令人鼓舞的是,所有的志愿者们都有一个目标:互相帮助。不同教派、信仰、肤色的人聚集在一起,相互获得力量。”

我问她,如果给她一根魔法棒,让她能够为这些光顾临时诊所的患者们做一件事情,她会如何选择。她的答案和其他医生、护士还有大多数的患者几乎完全一样:“人人都有权享受医保———医保不再是一种特权。你的邻居的健康可能影响你,因此每个人都应希望邻居能像他/她自己一样健康。”

像所有的护士、医生和患者一样,伯尼修女也认为牙科和眼科治疗同样应该包含在基本医保范围内。想象一下:一个没有医保的穷人患上牙痛,忍受几个月后,疼痛更加严重,导致无法进食、睡眠或工作。她终于忍无可忍,去看了急诊。急诊室医生给她开了一些抗生素和一些止痛药,但是真正的病因依然未能得到医治。所有的药吃光后,牙齿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她决定在街头买一些便宜的止痛药。和我交谈的人没有一个提到海洛因或安非他命,只是笼统说“街头药”。在此期间,肿胀发炎的牙齿可能引发败血症,后果和毒品过量一样致命。

伯尼修女已经见过不少类似的悲剧。“来R A M就医的人想要变得健康,”她说,“他们放弃假期,从遥远地方赶来,甘愿排上两天的队,只为求医。”我碰到过一位病人,在临时诊所开业前两天就从家里出发了,她走了2 7英里(43.5公里),只为了来拔牙。然后又得步行27英里回去。

医疗保障不仅在于减少病人和医生之间的距离———更重要的是消除那些让这个距离显得遥不可及的无形的障碍,这其中包括认为穷人的苦难是罪有应得的偏见;就业障碍;让医科和牙科学生们不能免费救治看不起病的人的巨额学生贷款。R A M无法解决美国医疗保障危机更无法解决贫困问题,但它至少开辟了一条道路,让一些人看到了希望。

原载:h t t p s:/ /w w w .theguardian.com/new s/2016/nov/23/enor-m ous-pop-up-clinic-try-in g - b rid g e - ame ricas-health-divide

原作:A m yWoolard

编译: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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