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招商基金李湛:新旧动能转换已进入明显加速期

2026-07-21 17:08来源:南方都市报编辑:周晓媛

近日,国新办公布2026年上半年国民经济运行数据:GDP同比增长4.7%,增量创近五年同期新高,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保持领先。二季度增速虽较一季度有所回落,但基于去年高基数实现,新动能对经济增长贡献率已超四成,高技术制造业增长13.3%,出口增长13.4%,城镇调查失业率稳定在5.2%,CPI温和上涨1.0%。

在此背景下,南都·湾财社推出“湾财首席观之读懂中国上半年经济”系列深度访谈,本期专访招商基金研究部首席经济学家李湛。李湛认为,当前新旧动能转换已进入明显加速期,新动能以两成多的工业增加值占比贡献了近五成工业增长,但还不能简单判断为新动能在整个国民经济中全面领跑,传统产业体量仍大,下一阶段的关键是以人工智能、数字化和绿色技术改造传统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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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商基金研究部首席经济学家李湛

增长来源更加多元

南都·湾财社:上半年GDP同比增长4.7%,增量创近五年同期新高,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依然处于领先方阵。同时,二季度增速较一季度有所回落,但这是在去年高基数基础上实现的。在您看来,这份“半年报”中哪些结构性数据最能证明中国经济底盘更稳、韧性更强?“量”的合理增长与“质”的有效提升是如何在这份成绩单中实现统一的?

李湛:这份“半年报”最值得关注的,不只是4.7%的总量增速,而是增长来源更加多元。上半年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长5.4%,高技术制造业增长13.3%,新动能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超过四成;出口增长13.4%,在外部环境复杂的情况下仍保持较强韧性。同时,城镇调查失业率均值为5.2%,核心CPI上涨1.2%,就业和物价总体稳定。

这说明经济既有制造业、出口和能源粮食安全托底,也有数字经济、现代服务业和绿色转型创造增量。“量”的合理增长与“质”的有效提升,统一于产业附加值、技术含量和自主可控能力的提高。当然,内需修复仍偏温和,结构改善尚未完全转化为居民端的普遍体感,这是下半年政策需要补强的环节。

新旧动能转换已进入明显加速期

南都·湾财社:新动能对经济增长贡献率已超四成,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长13.3%,集成电路产量增长23.1%,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增长9.3%。我们看到新质生产力正在加速从“政策引导”转化为“实际产出”。您认为当前新旧动能转换是否已进入“并驾齐驱”甚至“新动能领跑”的阶段?下半年的产业升级还有哪些新的爆发点值得期待?

李湛:当前新旧动能转换已经进入明显加速期,但还不能简单判断为新动能在整个国民经济中全面领跑。更准确地说,在工业增量和部分现代服务业领域,新动能已成为主要引擎:上半年高技术制造业增长13.3%,集成电路产量增长23.1%;以高技术制造、数字产品制造为代表的新动能,以两成多的工业增加值占比贡献了近五成工业增长。

与此同时,传统产业体量仍大,地产及部分行业调整仍会影响总需求。下一阶段的关键不是新旧产业简单替代,而是以人工智能、数字化和绿色技术改造传统产业。下半年可重点关注高端算力与存储、工业机器人和智能装备、新能源汽车与储能、先进材料,以及人工智能赋能研发、生产和服务业形成的新增需求。

竞争壁垒升级为综合优势

南都·湾财社:上半年出口增长13.4%,在全球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的背景下,这一成绩实属不易,充分体现了中国产业链供应链的不可替代性。虽然内需修复节奏相对温和,但这也意味着后续政策发力空间充足。请问您如何看待出口强势增长背后中国制造业的全球竞争壁垒?下半年“内外双轮”将如何协同发力,进一步释放内需的巨大潜力?

李湛:上半年出口高增长,反映中国制造业的竞争壁垒已由单一成本优势,升级为完整产业链、工程化能力、规模制造、快速交付和持续迭代的综合优势。尤其在机电、电子信息、装备和新能源等领域,中国企业能够同时提供较高性价比、稳定产能和配套服务,这种体系能力短期内较难复制。出口目的地和产品结构也更加多元,降低了对单一市场的依赖。但关税、贸易壁垒和外需波动仍可能使下半年出口增速有所回落。

因此,“内外双轮”应把出口形成的利润、技术和订单优势转化为国内投资、就业与收入。政策上需进一步稳定居民预期,扩大服务消费,推进以旧换新和城市更新,并通过完善社会保障和公共服务降低预防性储蓄,形成更可持续的内需接力。


政策应转向“财政更主动、货币更精准、改革稳预期”

南都·湾财社:当前CPI温和上涨1.0%,PPI平稳运行,城镇调查失业率均值稳定在5.2%,宏观指标整体处于合理区间,为后续政策调整留出了充足空间。展望下半年,在财政货币政策的协同配合下,您认为哪些精准施策的“组合拳”将进一步巩固经济回升向好的势头,确保全年增长目标高质量完成?

李湛:下半年宏观政策应从总量支持进一步转向“财政更主动、货币更精准、改革稳预期”。财政政策要加快预算资金、专项债和政策性金融工具落地,优先支持能够形成实物工作量、改善民生并带动社会资本的项目,同时将更多资源用于促消费、稳就业和公共服务。货币政策应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继续降低实体经济综合融资成本,但重点是疏通信用传导,而不是简单依赖总量扩张。

针对内需偏弱,应把稳定居民收入预期、房地产市场和民营企业信心放在更突出位置;产业端则要继续支持科技创新和设备更新,同时治理低价无序竞争。当前政策仍有空间,但外部通胀和汇率环境意味着力度需要更加精准协同,核心是推动需求修复与供给升级相匹配。